其实此时李定国正在组织磨盘山战役,不久就在腾冲一带惨胜吴三桂等清军主力,稳定了滇西战线,永历不入缅也是安全的.但永历作为一国之君.惶惶如丧家 之犬,他的入缅避难,给各地明军和致力复明的志士心中蒙上了一层灰暗的阴影,对此后各路明军纷纷降清起了大大的催化作用.
永历既入缅甸,仍惶恐未定,令缅人砍倒树木,阻塞道路,以免清兵来追.沐天波等有识大臣认为不能将命运全部寄托于缅甸保护之下,如若缅情有变,则后果 难料,要求将太子留在边界.但永历的老婆坚决不同意,只好作罢.不久缅甸国王派了四艘客船来接永历等南下缅甸国都阿瓦(今曼德勒),但船小人多,永历竟然 在马吉翔等簇拥下丢下太后自己登船!太后大怒,说”皇帝此时未至颠沛,即不顾亲娘耶?”永历等才停泊两天,分两路走,一路位高权重者随他乘船,其余大部则 步行南下.走陆路的一路上被缅人抢掠,很多人被抢入当地人家中,到达阿瓦时,已是惨不忍睹.永历等乘船,一路上沿河缅民供给,走了十多天到达.这年五月, 缅人在阿瓦城郊区用竹子围了座城,里面建了十间草房给永历居住,其余人员自行构房居住.永历这才住定下来. 其间,永历仍想以宗主国主自居,曾派大臣前往向缅王”宣谕南幸之意”.但缅甸上下都知道他是逃难来的,为了避免礼节等难以处理得当,缅甸国王拒绝接 见.只派汉人通事居间传递信息.永历住在城郊,缅王居城中,近在咫尺,但自始至终,两人从未见过面.起初,缅甸当局还算客气,给予永历等一些物资帮助,即 所谓”进贡颇厚”.永历和随行官员也 携带了一点积蓄.但日久之后,已是捉襟见肘.永历甚至不得不将黄金制造的国玺交群臣凿碎以分发度日.在这样的情况下,多数随行官员已毫无忧国忧君之念,过 着苟且偷生,苦中作乐的生活,开赌的开赌,开唱的开唱, 已如行尸走肉.缅人见此,更加肆无忌惮.竟要沐天波在朝见缅王时,不允许其穿戴明朝服饰,与小邦土著一起,赤脚着民族服装,以臣礼接见.极尽侮辱之能事. 1661年缅王弟弟发动政变杀害其兄篡位后,更是借邀明朝大臣饮咒水盟誓之机,公开残杀明朝官员,袭击永历等驻地,永历随行人员只能夺刀或者举柴还击, 马吉翔, 沐天波等绝大多数随行人员尽被杀害. 永历虽然幸免, 但经此劫难,已成了一个实实在在的孤家寡人了.
三﹑南明将领为迎回永历帝所做的努力(数千明军横扫数十万缅军)
永历帝入缅之初,明军的主要指挥者晋王李定国与巩昌王白文选商议后都认为永历在缅甸安全各方面得不到保障,且当时散落于各地的明军还不少,永历的逃亡缅甸给这些坚持抗清的军队心理上造成了极不利的影响,当务之急是尽快将永历迎回国内.
于是在永历入缅后不久,由巩昌王白文选亲统明军(从后来明军降清时清方记载看,白部也就几千人)入缅迎回永历.明军进至缅甸雍会,磨整一带.由于天气 炎热,文选令部下解鞍休息,派两名使者与缅将接洽,说明入缅缘由,不料两名使者当即为缅军所杀,白文选再派十名骑兵前往说清缘由,又被杀.当时缅将认为明 朝皇帝逃来避难,明军肯定已是些溃不成军的散兵游勇,并不足惧,看到文选军中有不少马匹,竟派二百余骑闯入文选营中抢马!文选大怒,整兵反击,可怜这二百 多名缅兵,被明军追至河中,纷纷溺毙.缅军主力(文献记载有数十万,可能很多只是当地土著)在江对岸列阵迎战. 缅军自恃人多势众,对南明军队看不上眼,主事大臣变牙简说:“汉人无状,然亦不多,须俟其尽渡,然后扼而尽歼诸江中可也。”文选兵坐在木筏上鱼贯而渡,刚 渡过一百多骑兵,文选在对岸下令吹起号角,百骑一鼓而前,缅军抵敌不住,阵势大乱。明军占领滩头前进基地后,文选主力陆续渡河,全面进攻,缅军大败,被杀 伤者据说在万人以上。缅甸当局这才知道明军强劲,收兵入城据守。白文选意欲攻城,又担心城内的永历帝的安全,只好作罢。缅甸官员质问永历:“尔到我家避 难,云何杀我地方?”永历帝并不知道白文选率兵前来接驾的详情,回答道:“既是我家兵马,得敕谕自然退去。”随即派官员带敕令命明将退兵。缅甸当局惟恐永 历使臣同白文选见面后,各自了解对方情形和缅甸态度,不让永历官员出城,而自行派人将敕文送至白文选营。文选叩头接受敕文,当天就下令退兵。
此后又有广昌候高文贵﹑怀仁侯吴子圣率军入缅迎驾,又败缅军于蛮莫.缅方同样又逼永历发敕谕退兵.高文贵等只好从命退兵,文贵忧愤于心,不久病死.马吉翔等为了讨好缅方,甚至怂恿永历下谕给守关缅兵: ”朕已航闽,若有各营官兵来,可奋力剿歼”. 李定国等当时与郑成功仍然保持着秘密联系,当然知道永历并未航闽,仍在缅甸.1660年白文选再次率明军推进到缅甸都城阿瓦城下. 九月间永历朝廷收到晋王李定国迎驾疏和致廷臣书,其中写道:“前此三十余疏,未知得达否?今此缅王相约,何地交递?而诸公只顾在内安乐,全不关切出险一 事,奈何?奈何?”缅甸当局又要求永历帝发敕书退兵,明军等候多日,不得要领,只好拔营而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