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社科院近代史研究所研究员刘小萌表示,中国古代北方游牧、渔猎民族,包括蒙古、满族、突厥等民族的原始信仰是“万物有灵”,并以“长生天”为最高信仰。狼只是“万物”的一部分,如果非要把蒙古人对狼的信仰单独提炼和拔高,这种夸大是不科学的。而且先民的图腾信仰并不仅仅是表达赞美和欣赏,一些游牧民族把狼、豹、熊这样的猛兽作为图腾,表达的是一种恐惧心理。
刘小萌说:“文学作品允许发挥主观创造性的虚构,但不能违背起码的历史记载和牧区的实际生活。小说里提到牧民的天葬是为了让狼吃掉尸体来完成升天的过程,事实上,牧民最理想的天葬是由鹰将尸体啄食,其次才是走兽啃食,最忌讳的是保留完尸。在内蒙古民俗里,鹰的地位远比狼要崇高,因为鹰对牧民的生活不造成危害,相反,我在内蒙古插队五年,从未听到牧民对狼有一句好话。狼只要一有接近羊群的机会,即便它已经吃得很饱,也要把所有羊的喉咙咬断致死。狼的本性在我看来,就是凶残、暴戾、贪婪。”
同为内蒙古知青的《血色黄昏》作者老鬼也表示:“不只是我,身边所有到过内蒙古牧区插队的老知青们,也都接受不了这本书。因为它虚构了一个事实,虚构了一种文化。蒙古族牧民非但不以狼为图腾,而且对狼是格杀勿论的。”
同时,另一部分批评者对《狼图腾》中反复影射“游牧民族与农耕民族优劣论”表示不满,而作者提出西方文明因为具有与游牧民族一样的“狼性”而强盛不衰,更让一些学者觉得匪夷所思。
中国社科院民族所科研处处长邸永君认为,在中华文化体系中,黄帝代表游牧,炎帝代表农耕,这两种文明经过撞击融为一体,衍生成为中华民族的人文始祖。但这两个文明绝对不是并列的关系,农耕文化一直是中华民族的主流,而游牧文化只是支流和补充,这是没有争议的。而西方文明进入国门,给中华文明体系造成了巨大冲击,绝不是一味依靠野蛮的“狼文化”,而主要来源于经过不断取舍组成的“拼盘文化”,其中包括古希腊的科学技术、古罗马的法制和希伯来的宗教,从而形成更高层次的“工业文明”,这与游牧文明相隔甚远,根本不是一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