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六年九月下旬,中共政治局正忙着商议毛泽东遗体保存的相关问题时,「四人帮」仍忙于四出活动。九月二十四日,江青去了南苑团河农场清华、北大的劳动点。
依照保卫制度,中共中央警卫局副局长邬吉成也跟着去了。邬吉成看见江青在团河,又是骑马,又是召集清华、北大的人谈话。
然而,到了九月二十八日,江青由迟群等陪同到昌平某地,就不再和邬吉成打招呼了。本来,住在钓鱼台或其它地方的政治局委员的警卫工作,都由中央办公厅警卫处负责。这些人外出,都应该预先通知中央办公厅警卫处,再由警卫值班室安排布置活动现场和路线的警卫。
参与政治局委员警卫工作的,通常是中央办公厅警卫处、北京卫戍区和北京市公安局。这三个单位协同的警卫调度部署,必须由中央办公厅警卫处警卫值班室下达。
可是此次江青却避开邬吉成他们,让她的亲信通过北京市公安局局长刘传新,安排路线和现场的步哨和警卫,这是不符合正常程序的。因此这次没得到消息的中央办公厅警卫处和北京卫戍区,都没有参与江青出行的警卫。二十八日当晚,中央政治局开会,却找不到政治局委员江青。
汪东兴在查明江青的动向后,给邬吉成打电话,问:「江青到昌平去你知道不知道?谁布置的警戒线?」邬吉成说:「她去昌平我是事后知道的,谁布置的路线警戒我不知道,听说是通过北京市公安局刘传新布置的。」
「你马上派人去昌平,把她找回来,中央要开会。」汪东兴下命令了。邬吉成立即调了一部警卫车,派了两位警卫官员去昌平找江青。他们在赴昌平的途中,得知江青已经返回北京城区。
了解高层内部斗争情况的汪东兴,则对任何一点细微的变化都非常的敏感。他立刻就感觉到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四人帮」在撇开中央办公厅警卫处、中央警卫团正常的警卫体系。
后来听说,江青此次去昌平某部,是去进行「抓枪杆子」的活动。就在这前后,王洪文去了驻河北保定的某部;张春桥去了驻北京通县的某部。然而,军队不是那么好拉的,他们的活动都徒劳无功。
在十月四日这天晚上,江青通过汪东兴,向负责她外出警卫的邬吉成打了招呼:明天,她要去试乘二七机车车辆厂生产的内燃机牵引车头。二七机车车辆厂革命委员会的人也要参加。要邬吉成做好准备,并通知有关人员做好组织工作。
第二天一大早,江青和二七机车车辆厂革委会的十余人、还叫上了中办警卫处副处长、中央警卫团另一位副政委迪福才,一起乘上国产的内燃机牵引的火车,挂上了一节可以开会和会客的公务车厢,从北京出发,到了保定附近。
按江青的旨意,火车停在了于家庄的一个铁路专用在线,她睡了一觉。下午返京途中,休息后的江青来了精神,组织随行的全体人员学习中央一九七六年第四号文件。
邬吉成以警卫安全不能疏忽为由,没有在车厢里听江青的说教。大致晚上七八点钟的时候,火车回到了北京车站,可江青的学习座谈还没有完,她不仅自己不下车,还不许别人下车。
一直等到晚上十点左右,江青终于离开了车站,回到她在中南海201号的住所。
第二天,在中国历史上必须大书一笔的十月六日来临了,但是江青并没有预感到,这是她仅存的自由时日。据主管中央领导层摄影工作的摄影师杜修贤记忆:六日下午,江青召集原在毛泽东身边工作的人员,在毛泽东晚期居住的游泳池边上,学习《毛选》。
学习之后,她和大家合影留念。大概是还觉得不过瘾,她又带这些人去景山公园摘苹果,因此杜修贤那里留存了许多江青摘苹果的照片。直到晚霞染上天幕,江青才蹒跚而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