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史记·越世家》记载,范蠡初到齐国,“耕于海畔,苦身戳力,父子治产,居无几何,致产数千万。”说明范蠡初到齐国时,是靠父子艰苦努力“耕于海畔”而致富的。但我们对“耕于海畔”,不能理解为是单纯从事农耕,更可能是经营渔业,或农、渔兼营。《齐民要术·养鱼》记载有范蠡的养鱼经验。“朱公曰:‘夫治生之法有五,水畜第一。水畜者,所谓鱼池也。以六亩地为池,池中有九洲,求怀子鲤鱼三尺者二十头,牡(公)鲤鱼长三尺者四头。以上二月上庚日内池中,令水无声,鱼必生……至明二月,得鲤鱼长一尺者十万五千枚,三尺者四万五千枚,二尺者万枚,枚值五十(文),得钱一百二十五万。至明年,得长一尺者十万枚,长二尺者五万枚,长三尺者五万枚,长四尺者四万枚,留长二尺者二千作种,所余者皆货(卖),取钱五百一十五万,候至明年,不可胜计也。’”以上所介绍的是范蠡养鱼经验的总结。但这些实践经验是在什么地方获得的呢?我认为在“耕于海畔”的可能性最大。辽阔的海畔,是养鱼的最佳场所。
《齐民要术·序》记载有一位鲁国贫士猗顿,曾向范蠡请教致富之术,范蠡说:“欲速富,畜五粽。”又说:“畜五粽,子息万计。”所谓“畜五粽”,就是饲养牛、马、猪、羊、驴,后来猗顿就以此致富。《史记·货殖列传》说猗顿以盐起家,但注引《孔丛》却说在猗顿请教陶朱公致富之术后,“乃适河西,大畜牛羊于猗氏之南,十年之间,其息不可计,赀拟王公,驰名天下。”说明猗顿确实是以饲五粽致富。范蠡精通饲养之术,也应是他实践经验的总结,那么范蠡在什么地方经营过饲养业呢?最大的可能是在陶。陶有平原沃野适宜饲养业的发展,与经营粮业并举,产销问题都容易解决。
以上情况说明,范蠡是一位生财有道的多面手,能经商、养鱼、饲养牲畜,尤为可贵的是他有个善良愿望,愿意别人和他共同致富,而且致富之后,能分散财产济困扶贫,故司马迁赞颂范蠡是“富好行其德者也”。生财有道,富而能仁,获得“商圣”的尊称,就是理所当然的了。 范蠡与西施的爱情故事,在中国可谓家喻户晓,尽人皆知。但在历史文献中却找不到踪迹。专记越史的《国语·越语》、《越绝书》、《史记·越世家》以及《吴越春秋》、《史记·货殖列传》均不见范蠡与西施的恋爱关系。从史实考察,范蠡故里在楚国三户(河南南阳境内),西施家住越国诸暨苧罗村,年轻时范蠡与西施都没离开过家乡,不可能有见面的机会,更不能成为情侣。范蠡入越后,身居高官,也不可能去诸暨去见浣沙女西施。勾践为了腐化吴王夫差献美女西施、郑旦于吴,此时范蠡有见到西施的机会,但范蠡也不会从中插上一脚,去和西施谈恋爱。关于是谁把西施献给夫差的,史书记载不一。《越绝书》说是文种送去的,范蠡就成了局外人。《吴越春秋》说是范蠡送去的,在此国难当头之际,范蠡只会敬佩西施为国献身精神,哪里还有心思去和西施谈恋爱。但小说戏剧为什么把范蠡与西施的关系,描绘的那样情意绵绵,温情脉脉,难舍难分,甚至还说范蠡离越后,携带西施遨游四海。我认为这主要是文学家们对西施的同情,想给西施找一个理想的归宿,而这个理想的归宿,则非范蠡莫属,但这只能是个美好的愿望而已。据史书记载范蠡确实有一位夫人,生了三个男孩,但这位夫人决不是西施,尽管我们在感情上希望她就是西施。基于同样感情,我希望戏剧中范蠡与西施的情侣关系,永远演下去,小说中的范蠡与西施的爱情,永远传下去。
臧励龠乐的《中国人名大辞典》设有“西施”条目,说“越王勾践败于会稽,范蠡取西施献于吴王夫差。吴亡,复归范蠡,从游五湖,或云吴亡,沉西施于江,以报鸱夷,未知孰是。”这是根据传说而采取存疑态度。其实由于史书没有明确记载,西施的归宿也只好千古存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