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可能非常危险

　　1944年9月2日早晨，一艘名为“圣杰辛托”号的美国航空母舰上，飞行员乔治-布什刚刚接受了那一天的袭击任务。他得到的指示很简单：“无线电电台就是你的首要目标。”

　　在那之前，布什已经领教过什么是危险的任务了。他已经在太平洋上飞行了近五个月。他共执行了58次袭击任务，进行了126次航母甲板降落，飞行记录1228小时。二十岁的乔治当时是飞行中队中最年轻的飞行员。和许多其他飞行员一样，他也是一个小孩子在做大人做的事。

　　身边到处是爆炸声

　　早上7点15分，乔治驾驶着他的鱼雷轰炸机从航母上起飞了，后座上载着特德-怀特和约翰-特莱尼。那天乔治的飞机上装载了四枚500磅炸弹。

　　上午8点15分，乔治和他的飞行中队开始进行俯冲轰炸。他们很容易地就找到了夜明山和朝日山以及山上的无线电电台。那些无线电铁塔的四周安排了多架高射炮和雷达装置，现在它们已经向乔治和他的伙伴们瞄准了。

　　领航的那架飞机遭到炮击后冒出一股黑烟，坠了下去，紧接着第二架也被击落了。下一个进行俯冲的就是乔治。他明白自己必须要冲进敌人密集的防空炮火当中去。

　　57年后，我问乔治·布什，向着那些想要把自己从天上打掉的高射炮炮手们直冲下去的感觉是什么样啊？

　　“你身边到处是爆炸声，”他说，“四周全是一股股的黑色浓烟，那场景可怕极了。你全身都绷紧了，但是你却没有办法。你只能自己对自己说，‘这是我的职责，我必须这么做。’”布什停了片刻，接着说道，“当然了，你还总是想着，就算是中弹也是别人的事儿。”

　　但是在那天，“别人”就是乔治·布什自己。当飞行到投放炸弹的高度时，一颗日本炮弹击中了他的飞机。令人惊讶的是，乔治竟然坚持着按预先指示把炸弹都投向了目标。后来还因此获得了一枚优异飞行十字勋章。

　　跳伞，只剩下自己

　　一旦扔下了炸弹，就可以准备逃生了。“跳伞吧！跳伞吧！”乔治通过对讲机告诉特德和约翰跳伞逃生。“接着，”他对我说，“我把飞机转向右侧，以避免滑流压力吹向特莱尼身旁的舱门。”

　　最后，到了乔治自己救自己的时刻了。“我解开安全带向下跳了出去，为了不撞到机尾上，我还把头低了下去，”他对我说道，“可我拉那绳子的动作太快了，机尾还是撞到了我头上。”

　　就在乔治即将冲入水中的那一刻，他还记得要解开胸前的降落伞皮带。他用力向岛的东北方向游了约四英里，游到了一只由另一架飞机投下的黄色单人救生筏旁边。他把它充好了气，爬了上去。但他手边没有划桨，而风正把他吹向父岛。 

　　“我能看到那座岛，”布什告诉我。“我开始用双手划水，我使劲儿划呀划。我喝了不少海水，开始呕吐。头上还在流血。我还在想着特德和约翰。我哭了，不知道自己是否能熬得过去。”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乔治不停地划着救生筏，盼望着有人来营救他。“我看过那张有名的照片，上面是一位澳大利亚飞行员正被砍头，”布什说道，“而且我也知道美国兵在巴丹岛上受到了怎样的摧残。”

　　“长须鲸”号救了后来的总统

　　3小时13分钟后，他看到了一百码以外的水面上出现了一个小黑点。“那个小黑点越来越大，”他回忆说，“我怕它是日本人的潜艇。我想如果那真的是一艘美国潜艇的话，这事儿就太幸运了。”

　　潜艇上五名士兵抛给布什一根绳索，把这个全身湿透、精疲力尽的飞行员沿着船身拉了上去。乔治费了很大的劲才对他的救命恩人说出四个字：“上船真好。”

　　乔治在“长须鲸”号上度过了一个月，后来他回忆起那些日子说：“我觉得对我而言，在‘长须鲸’号上的那些日日夜夜就是一个关键的时期——也许是最重要的一个时期。在我看来，我将注定活在这个世上，做出一番大事。”

　　幸存者的愧疚

　　那些在太平洋上苦思冥想的夜晚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一天，我就1944年9月发生的那些悲惨事件采访前总统布什时，他突然问我是否知道当时飞机上特德·怀特和约翰-特莱尼的消息。

　　听到这样一个问题我感到很惊讶，因为我以为这事早在很久以前就有了答案。“如果我当时多给他们点时间，他们就能逃出去了。”他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

　　这个老飞行员走到窗前，凝视着天空，说道，“我一直想念着那些伙伴们。” （刘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