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背景◎
葛红兵,新生代作家,理论家,文学博士,上海大学中文系教授。出版长篇小说《我的N种生活》、《沙床》、《未来战士三部曲》等。
此次葛红兵对易中天的炮轰,引来乙醚板砖无数同时也招来大批拥趸。在北青网制作的“历史能否娱乐化”的专题上,网友分为两大阵营进行投票,截至记者发稿时止,葛红兵以10695票胜过易中天的8693票。
易中天说三国,如今已经红透半边天。正当易中天的《品三国》大卖特卖的时候,7月23日,上海大学文学院教授、有“美男作家”之称的葛红兵在博客上的一声棒喝《如此易中天,可以休矣》!葛红兵说,易中天“歪品”三国,把严肃的事情变得娱乐化、庸俗化、粗俗化。葛红兵的高呼引发了网友“历史能否娱乐化”的热议,同时也把自己抛向了被批判和被关注的焦点。
“他是解释三国的功绩者,更是攻击者”
“说是在品三国,但是,反复这样做,就混嚼三国,把‘三国’变成了肥皂剧。”
——《如此易中天,可以休矣》语
《青年周末》(以下简称“青周”):您在博客上的《如此易中天,可以休矣》一出来就引起媒体的关注,您当时有没有想到有这么高的关注度?是不是因为您算是学界第一个站出来批判易中天的人?

葛红兵(以下简称葛):我当时根本不知道易中天说还没有学界的人批评他,后来媒体报道时才知道。
我不是一个历史学家,我主要还是文学批评家,所以我更多的是从为文学辩护的角度对易中天进行质疑。我感觉他是用历史的要求去对待《三国演义》,《把三国演义》当作假想敌。这样一种解释三国的方向是不对的。
青周:什么叫把《三国演义》当成假想敌?
葛:他就是把历史和文学混嚼起来,他所做的不是一个学术性的工作。用历史的知识去解构《三国演义》,我觉得是不可取的。文学有文学的要求,历史有历史的要求。易中天这样的解释可能会给读者带来很大的偏颇,比如读者就会认为,在那样的时代里面,人心就是如此的缭乱,人与人之间就是讲究功利和权谋。
实际上,《三国演义》寄托了我们的人文理想,寄托了我们对历史、对人物、对天地人神的很多文学性的想象。比如“三顾茅庐”,从《三国志》来看,“三顾茅庐”并不是《三国演义》里那样的,但《三国演义》恰恰显示了文人对于知识分子的尊重。
青周:正如您所说,易中天他就是在做一个知识的普及工作,并非是学术的探讨,有没有必要夸大他的危害性?
葛:从知识的普及上,我承认易中天是有史以来对三国史进行普及工作贡献最大的人。他是对三国历史普及工作功绩最大,同时也是对《三国演义》攻击最大的人。
青周:他怎么攻击了《三国演义》了?
葛:无论是《三国志》还是《三国演义》,对中国人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它是人神不分的一部作品,奠定了民族精神史、思想史、人格史的作品。
对这样的著作的知识普及,就应该采取比较严肃、对读者负责的态度。如果你以解释权术来代替解释历史,以解释人心、揣度利害关系来代替人物的品读,以史实探微来代替对文学的审美性解释。可能对三国这样一个精神资源构成的是伤害。
“他对读者做了妥协”
“易中天说,‘刘备是诸葛亮再三考虑精心挑选的老板。既然如此,他就决不会轻易跳槽。’这样的说法在易中天的书中比比皆是,很容易误导读者,把庸俗当有趣,把俗解当真知。”
——《如此易中天,可以休矣》语
青周:那是不是说易中天这样的品读,对大众来说是种不负责任的态度?
葛:如果大众不把它作为一家之言,读了原著之后对它进行品评和参考,这就无所谓。现在是出现了反过来的情况。大众把《品三国》看得比《三国演义》更加重要。把易中天的一家之说,看成三国的历史事实。
青周:这样讲是不是低估了读者品评的能力?
葛:对普通读者来说,尤其是利用电视这种手段的时候,导致很多人不看《三国演义》、《三国志》,只看《品三国》,我觉得作为一个文学批评家要适当地指出这一点,来提醒读者。
易中天的品评更多的是倾向于权术,是向当下的读者做了一个妥协。当下的大众可能倾向于认为这个世界就是尔虞我诈,谁权谋胜出,谁就在世界上胜出,在竞争的社会就要以权谋来对待敌人。易中天就是在这个倾向上对观众做了一个妥协。
“历史大义的解读才是严肃的解读”
“从讲法上看,讲课自然可以轻松一些,幽默一些,但是,过分地俗化,就会让本来严肃的事情变得粗鄙,反而没有韵味了。”
——《如此易中天,可以休矣》语
青周:您认为历史是严肃的,觉得易中天的品评是让本来严肃的事情变得粗鄙,有人就问了,何谓严肃的历史?历史不都是被人涂抹过的吗?